CH25
「晚上我愛羅和勘九郎會直接過去店裡，等你下班後我們一起過去，我們晚點到沒關係。」
週三的上班日，鹿丸正好結束跟診，手鞠的訊息就接著彈出，原本今天會是再平凡不過的一天。不過因為女友弟弟們的到訪，鹿丸的心情變得稍微鬱悶了起來。
「好，今天應該能準時下班。」
鹿丸看了眼手上的病患資料，為了能及時離開醫院，鹿丸今天只要一有空就會開始打紀錄，他迅速回覆訊息後，又打開電腦視窗開始謄打。
「話先別說得太早。」
手鞠回應得很快，鹿丸瞄了一眼後有些想笑，彷彿能聽見她略顯嚴厲的聲音，每次只要有人說出「今天比較悠閒」、或是「今天可以早點走」之類的言論，都會被手鞠用這句話阻止。
似乎是手鞠在砂醫院的習慣，那裡好像比起木葉更奉行「烏鴉嘴」這個禁忌，在木葉也聽過某些科室依然遵循著這類都市傳說，但鹿丸本人是不太在意的。
「明明是很科學的工作，卻同時相信這種玄學的事嗎？」
鹿丸曾經在某次聊天中這樣問手鞠，不意外的獲得手鞠一陣碎念，她神色認真地捂住鹿丸的嘴，眼神充滿不贊同。
「你不要不相信，等遇到就知道了。」
手鞠另一隻手也沒閒著，她在木頭桌上敲了三下。見手鞠一本正經，重視禁忌的程度超乎鹿丸想像，不免覺得好笑，同時卻也覺得這樣的反差挺可愛的。
「知道了，手鞠學姊。」
鹿丸回覆完訊息後把手機隨手塞進口袋，走出辦公室想到中庭去透透氣。早上起得太匆忙來不及吃早餐，又經過一連串的跟診、巡診、換藥，要是再不去抽根菸，鹿丸覺得自己真的會過勞。
「鹿丸！你要去哪裡？吃飯了嗎？」
鹿丸決定先到小門旁的販賣機買點咖啡喝，有人從身後叫住他，是今天要值班的丁次。
「我正想去外面休息一下。」
鹿丸看了眼時鐘，還沒有到午餐時間，但確實是有點餓了。他順手多投了一罐咖啡拿鐵，那是丁次平常喜歡喝的口味。
「謝啦。那要一起吃這個嗎？」
丁次笑得瞇起了眼，神秘兮兮地從背後拿出兩個包裝精緻、份量十足的三明治，他的表情有些得意，似乎很滿意自己的表現。
「這什麼？」
鹿丸接過其中一個三明治，包裝上頭寫的是「炸豬排丼口味」，還是溫熱的，他有些疑惑。
「在車站新開的咖啡廳買的，不錯吧？我這個是牛肉漢堡排口味。」
丁次把鹿丸給的罐裝咖啡放進醫師袍的口袋，領著他走出醫院，一邊炫耀似地說道。
「你怎麼有空到車站那邊去？」
兩人在中庭的椅子坐下，鹿丸翻看手上的食物。車站距離醫院雖然不遠，但要買這個三明治，來回的話至少也要花費半小時左右，鹿丸不覺得丁次的工作量能空閒到讓他跑這一趟。
「嗯⋯⋯你別管⋯⋯總之很好吃就對了，快吃吧，等等我還要跟門診。」
丁次肉眼可見的心虛，但鹿丸本就不是熱愛八卦的人，他聳聳肩沒有追問。拆開三明治的包裝咬下，的確是很好吃的味道，豬排還維持著剛炸好的酥脆、蛋和醬汁的調味也都非常相配，鹿丸由衷覺得，美食果然還是要聽丁次的推薦。
兩人很沈默地吃著，不約而同地享受難得的寧靜，拉開罐裝咖啡喝了一口後，鹿丸的耳邊突然響起前幾日井野的聲音。
「丁次，你最近是不是戀愛了？我已經連續好幾天看到你跟一個女生在停車場見面。」
當時鹿丸不以為意，只感嘆著井野的監視範圍真是廣泛，丁次也難逃其手，現在想來，這三明治的來歷確實是有些耐人尋味。
「丁次，下次約會要小心點啊，不要再被看到了。」
斟酌再三，鹿丸這麼說道，語氣中帶有前輩對後輩的諄諄教誨，即使他沒有這個意思，丁次聽到後還是忍不住一怔。
「鹿丸，怎麼連你也⋯⋯」
丁次無奈，他好像能懂得阿斯瑪教授的心情，這醫院到底還有哪裡是安全的呢？他看了一眼鹿丸，就連他這麼聰明的朋友都無法倖免，女生真是可怕。
「今天晚上你要做什麼？」
覺得被拆穿有些尷尬，丁次試圖轉移話題，他問。
「晚上要和手鞠的家人吃飯，她弟弟來木葉了。」
鹿丸據實以告。
「見家人？鹿丸你不簡單嘛。」
丁次笑了出來。
「不是你想的那樣⋯⋯」
聽出丁次語氣中的揶揄，鹿丸無奈地撇撇嘴，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不然還會是怎樣？」
丁次笑得更開懷了一點。鹿丸把手上已經吃完的三明治包裝紙揉成一團，作勢要丟到丁次身上，丁次舉起雙手投降表示抱歉。
兩人最終碰杯，一鼓作氣將咖啡喝完後，回到各自的單位繼續工作了，鹿丸這才想起來剛才忘了抽菸，但與丁次見了一面後，覺得煩躁感似乎也減輕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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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住院醫師室很安靜，只有鹿丸的手指飛快在鍵盤上遊走的聲音，在這不間斷的「喀拉喀拉」聲中，他已經完成了所有紀錄，交接的值班醫師快到了，現在只剩下一點論文、按照阿斯瑪教授的建議修改完，今天就能下班了。
他似乎沒這麼有幹勁過，事到如今鹿丸也忍不住在心裡這麼吐槽自己，幸好現在身旁沒有其他同事，否則他這般勤快的模樣，一定會嚇到人的。
電話鈴聲此刻十分不識時務地響起來，鹿丸瞄了眼螢幕，瞬間不好的預感湧上了心頭，他是真的很怕接到小櫻打來的電話。
「喂？」
鹿丸認命地按下接通鍵，另一隻手抓起醫師袍和識別證，他只得慶幸自己還未換回便服，可以心無旁騖地處理接下來的事。拜託只是小問題、拜託只是小問題⋯⋯他這麼默想著。
「鹿丸，這裡是急診室，有腹痛患者，疑似急性闌尾炎，已經送檢了，要麻煩你過來看一下。」
小櫻急促而俐落的匯報從電話另一端傳來，背景聽起來一如既往吵雜而混亂。
「好，我現在過去。」
鹿丸等電梯時，下意識用右手食指的指節敲了下樓鍵三次，就像平常手鞠驅除厄運那樣，可惜電梯的按鍵是塑膠製的，他覺得效果應該會比木桌子差，而這樣的猜測也在鹿丸看到病人後得到印證。
鹿丸抵達急診室，與小櫻短暫交談過後，他戴上手套為病人又做了一次腹檢，翻看幾張報告，幾乎可以確定就是急性闌尾炎，他最終撥通了值班中的阿斯瑪的號碼。
「教授，急診患者，急性闌尾炎，已經聯絡麻醉科，要麻煩您過來了。」
通知阿斯瑪後，鹿丸接著傳了訊息給手鞠。
「抱歉，有緊急手術，你們先吃吧。」
他的視線不由得停留在早上手鞠傳來的「話先別說得太早」上。從今天開始，鹿丸覺得他必須得加入遵循烏鴉嘴禁忌的行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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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其實只是非常基本的小手術，對於已經R3的鹿丸來說算是家常便飯，但他從來沒有在切除闌尾時心跳得如此快過。鹿丸知道時間正一分一秒地流逝、也知道即使與阿斯瑪搭配得再快狠準，他也絕對無法趕上晚餐約定。
「收尾就交給你囉，辛苦了，鹿丸。」
阿斯瑪在把最主要的部分完成後，對鹿丸說道。
「辛苦了，教授。」
鹿丸沒有抬頭，繼續專心地做著縫合等收尾作業，雖然有些心煩，但他的雙手卻還是十分穩定，像之前每一次在刀房的表現，冷靜而有效率。
「鹿丸醫師，辛苦囉！」
「謝謝，你們也辛苦了。」
鹿丸完成手術，與護理師、麻醉科醫師互相打了招呼後走出手術室，他摘下口罩與手術帽，有些無奈地抓抓頭。
「知道了，沒事的，我等等聯絡你。」
他看了眼手機，看到在一個小時前手鞠的回覆，頓時又有點放下心來。
其實他並不擔心手鞠會生氣，作為同業，鹿丸知道手鞠肯定懂得有緊急患者的難處、勘九郎和我愛羅一定也懂的。
鹿丸只是在緊張。
因為他太重視手鞠、重視自己與手鞠的關係，他不確定手鞠的家人是否願意接受、認同他與姊姊的交往。鹿丸這才終於意識到，他對待這段關係，遠比自己想像中要慎重許多。
「手術剛結束，抱歉。」
鹿丸一邊脫下手術服，隨手丟進旁邊的廢棄物回收桶，一邊回覆手鞠的訊息。他朝電梯走去，想著等等回到辦公室，打完這份報告，再與值班醫師交接完，就真的能下班了。
「不需要抱歉，有急診是很正常的事。」
鹿丸推開辦公室門的瞬間，手機正好彈出手鞠的回覆，他還來不及點開，就看見訊息的主人已經坐在辦公室裡。
手鞠身上厚重的大衣和圍巾都未脫，不知道在這裡等了多久。
「辛苦了，鹿丸，都還好嗎？」
手鞠在鹿丸進門的瞬間抬頭，她撞進他帶著驚訝的雙眼，神色如常地和他打招呼。
「嗯，妳怎麼來了？」
鹿丸有些反應不過來，他顯得訥訥的，左手還放在門把上、忘了關上。
「因為有點等不及，所以乾脆直接過來了。」
手鞠說。
也是在此刻，鹿丸同時意識到，手鞠對待這段關係，也如同他一般慎重。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