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紐思

一砂一世界，一眼一瞬間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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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活過的很快，只要每天想著吃飯放學不知不覺一星期就會過去，轉眼間學校的大型活動文化季也開始了。

對於終於能夠實行計畫已久的主意，井野很是滿意，她還通知了丁次此次的行動目的，囑咐他千萬要好好配合。

開玩笑，這可是關心到鹿丸的幸福，怎麼可能不慎重點，雖然滿足自己喜歡八卦的天性也是其中的一個原因，不過決定幫助鹿丸的井野基本上還是出於善意的，她不想看到鹿丸遲鈍的完全察覺不出自己對手鞠的心意。

雖然這麼久下來，二人的關係僅只是下棋的對手，但是井野卻覺得他們之間的氣氛曖昧，對對方的態度也和對待其他人不同。

說句老實話，井野還真沒看過鹿丸會對任何女性露出寵溺的微笑。

「鹿丸、丁次，快點！我佔到好位子了！」

熱音社的表演開場前半小時，井野已經迫不及待的帶著鹿丸和丁次擠進禮堂，多虧她這麼早到，舞台前方還沒有被佔滿，三人幸運的可以在最近的距離觀賞表演。

慢吞吞的走向井野，鹿丸只覺得麻煩，表演就表演，為什麼一定要來看那女人打鼓？

「這位子剛好，什麼都看的很清楚。」

丁次跟著幫腔。

「啊！找到了，鹿丸！」

三人才剛站定，就看到勘九郎迎面走來。

他今天臉上塗著奇怪的紫色油彩，鹿丸覺得他這副長相應該會比原來的容易記住許多……

「怎麼了？」

「是老姐啦，她表演前的習慣是要下一盤棋，消除緊張。」

「那你陪她下啊。」

打了個懶散的哈欠，鹿丸說道。

「去幫忙一下又不會少塊肉，而且還可以在後台看表演，多好啊。」

井野看鹿丸居然這麼不懂把握機會，順手用力打了他一下。

「怎麼這麼麻煩……」

還是跟著勘九郎走了，鹿丸心裡卻不如表面平靜，莫名有些緊張呢，是怎麼回事。

「到了，你直接進去吧，我還要回班上幫忙。」

勘九郎帶鹿丸到一間休息室門口便匆忙離開，鹿丸也只得敲門推開進入。

是背對自己的四把狂傲發束，但髮型的主人卻沒有平常的氣勢，只是垂著肩靠在牆上微微顫抖。

「勘九郎，快點，表演要開始了。」

手鞠聽到開門聲立刻轉頭，令鹿丸驚訝的是她蒼白無血色的臉，看起來狀態不是很好。

「怎麼是你？」

「學長有事，所以請我幫忙，倒是妳，生病了？臉色這麼差。」

「先別管了，快點坐下，得在表演之前下完。」

手鞠輕撇頭坐下，神情略顯焦躁，鹿丸才猛然想起剛剛勘九郎說的話。

原來這個看似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也會怯場。

「想不到妳這麼容易緊張。」

輕笑了起來，鹿丸移動棋子。

「什麼叫想不到，我也算是個正常人。」

手鞠翻了個白眼，像是在掩飾被看穿的困窘，少見的俏皮神情令鹿丸愣了一下。

起初手鞠拿棋子的手指還抖的厲害，不過經過大約五分鐘，她的狀態就恢復為平常的猖狂，臉也開始有了血色，鹿丸想大概是下棋發揮作用了吧。

不過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有人用這種方式消除緊張感……

雖然輸了，不過手鞠總算是克服怯場，她握緊鼓棒深呼吸一口氣。

「在後台看表演比較近哦，要不要留下來？」

「好啊。」

被亮眼的身影深深吸引，鹿丸答應。

這是鹿丸第一次看手鞠穿裙子，平常都是俐落的制服窄褲，纖細白皙的雙腿讓手鞠原本的帥氣圓潤幾分，不過氣勢如虹的眼神依然讓鹿丸淪陷。

「謝謝你陪我下棋，鹿丸。」

這似乎是手鞠第一次直呼鹿丸的名字，說罷便邁開步伐走上台前預備，熱烈的歡呼聲響起，又是一次震懾人心的表演……

不管是手鞠專注的表情和有力的演奏，還是節拍的襯托以及曲中的獨奏，手鞠沒有任何失誤，誰能想的到半小時前她還緊張得全身發抖？

鹿丸真心希望時間能永遠靜止於此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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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眾爆出熱烈掌聲，手鞠卻是站起身放下鼓棒。

鹿丸記得一個樂團通常會表演兩首歌，怎麼現在就停止了？該不會是緊張到忘了吧……

邁開步伐走向舞台中央，手鞠輕笑了一下，她和主唱微微擊掌，然後兩者交換位置。

平常手鞠的確在上台前會緊張，不過不會像今天這樣嚴重，因為這次的表演有特殊橋段，她第一次表演打鼓以外的東西，所以才會焦慮得臉色蒼白。

握住麥克風深吸一口氣，手鞠露出禮貌性的微笑。

「呃……大家好，我是SAND 的鼓手，接下來這首歌要由我來演唱，謝謝大家。」

觀眾又是一陣熱情，鹿丸有些驚訝的看著台上的女人。

他還真沒想到手鞠除了能帥氣的拿著鼓棒，也能溫和的握著麥克風。

這和打鼓時的強而有力不同，現在的手鞠多了分沉靜，她眼眼神和緩下來，輕輕用腳打著拍子。

電吉他的前奏先行響起，接著原本是主唱的人敲了幾下鈸。

手鞠開口唱道。

Kiss me, out of the bearded barley.

Nightly, beside the green, green grass.

Swing, swing, swing the spinning step.

You wear those shoes and I will wear that dress.

Oh, kiss me beneath the milky twilight.

Lead me out on the moonlit floor.

Lift your open hand.

Strike up the band and make the fireflies dance.

Silver moon's sparkling.

So kiss me.

Kiss me down by the broken tree house.

Swing me upon its hanging tire.

Bring, bring, bring your flowered hat.

We'll take the trail marked on your father's map.

Oh, kiss me beneath the milky twilight.

Lead me out on the moonlit floor.

Lift your open hand.

Strike up the band and make the fireflies dance.

Silver moon's sparkling.

So kiss me.

是Sixpence None the Richer的Kiss Me。

略為低沈的女中音用有些慵懶的語調唱著，雖然是抒情歌，不過手鞠詮釋得很好，和剛剛打鼓時的帥氣有力不同，現在的她溫柔嫵媚。

這首歌沒有搖滾的鮮明節奏，卻也讓台下觀眾如痴如醉，鹿丸更是看到有些發傻……

他覺得世界縮小了，只剩下手鞠和自己……

唱完歌，手鞠將麥克風插回支架，朝台下鞠躬，接著和團員一起退場。

「手鞠，剛剛的表現不錯，表演很成功！」

「那就好，我還怕會拖累你們呢！」

「才不會呢！那我先回班上了！」

「嗯，再見。」

手鞠先和團員寒暄幾句，才轉身面對鹿丸，她露出了得意的笑容，彷彿在問鹿丸「厲害吧」。

兩人雖然沒有言語，不過卻默契的一前一後走進休息室。

「我快丟臉死了…」

到了後台的手鞠臉才一路紅到耳根，她一改方才驕傲的態度，有些不安的說。

「學姐，表演真精彩啊。」

第一次看她害羞，鹿丸也不好意思起來，不過他還是稱讚道。

「我應該沒有失誤吧……B段的節奏也沒有打錯，很好，練習時犯的錯都有修正……」

緊張的心情一放鬆，手鞠才有心思想自己剛剛的表現如何。

鹿丸笑了，難道這女人表演完都會像這樣不顧旁人的自言自語？

怎麼好像……有點可愛……

鹿丸愣住了。

可愛？！為什麼我會覺得她可愛？！

將這個念頭甩開，鹿丸恢復平常懶散的模樣。

「既然沒事了，那我就先走了，學姐。」

「好，今天謝謝你了。」

 

「鹿丸！你還在呀！」

正準備離開，井野和丁次突然探頭進來，他們向手鞠打過招呼之後轉向鹿丸。

「啊，是啊，正要走。」

「既然這樣你就陪手鞠學姐去逛逛吧，我和丁次要去社團幫忙，你應該沒興趣吧？」

井野說道，雖然笑容誠懇，不過依照鹿丸對她的瞭解，背後一定有什麼不懷好意的目的。

「不用了啦，我等等還要去找堪九郎，難得文化季還要跟社團學長姐在一起未免太煞風景了。」

不等鹿丸反應，手鞠已先行拒絕，她拿起包包，一副準備離開的架勢。

「對了！學姐剛剛的表演很精彩哦！」

「啊……謝謝你……」

丁次稱讚道，害得手鞠又不好意思起來。

「嘛，鹿丸你就跟學姐一起行動嘛，而且社團應該很忙吧，去幫忙一下吧！」

「我的社團沒有……」

話都還沒說完，井野就拉著丁次關上門走了。

「真是的，他們搞什麼……」

有些無奈，鹿丸抓抓頭不知該怎麼辦。

「那……要不要一起去晃晃？」

手鞠笑了，這還是鹿丸第一次看她笑得這麼燦爛，不是平常的禮貌性微笑，鹿丸覺得手鞠好耀眼，要是能常常露出這種表情就好了呢……

「好吧。」

先一起去找勘九郎，經他苦苦哀求於是買了一個自製的木頭小娃娃，接著到社團教室整理了一下，手鞠要做的事情就都完成了。

「要不要吃點東西？我們學校的章魚燒很有名哦！」

面對手鞠的提議，鹿丸也只能點頭說好，反正自己沒什麼想做的，陪著她逛好像也是不錯的消遣。

「手鞠。」

正在排隊等候時，手鞠被人叫住，兩人下意識回頭。

「我愛羅！」

手鞠喚出對方的名字，眼神也柔和幾分。

「我剛剛有去看表演……這位是誰？」

來的是個紅髮少年，他說道，然後看向鹿丸。

「這是奈良鹿丸，跟你同屆。鹿丸，這是我另外一個弟弟，我愛羅。」

看來這一家人除了髮型都很突出之外，連性格也一樣冷淡……

我愛羅的眼神有些銳利，他上下打量著鹿丸，像在審視什麼似的。

被他盯的渾身不舒服，鹿丸索性也看回去，卻沒想到我愛羅的眼神更加冰冷。

「有事嗎？」

終於忍不住開口問，鹿丸移開視線。

「沒事，手鞠，我回班上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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